第32章 第3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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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願委屈他。”
孫雪蘭撞了撞鐘茴:“嗳,你說你當初那般中意沈公子,怎麽後來娶了那麽個小孩兒,這不像是你的喜好啊?”
孫雪蘭是參加過鐘茴婚宴的,也是當日灌酒灌得最厲害的人,自然見過只到鐘茴胸口處的許佑。
鐘茴早已想好了借口:“之前我進山游玩遭遇意外,他救過我,聽說他在姨母家中過得十分不好,正好我娘不同意我娶沈家公子,我便把人拉出來氣我娘,誰知我娘真同意了。”
孫雪蘭擠了擠眼:“那麽小的身板,你也下得去手。”
鐘茴擡肘杵了她一記:“瞎說什麽,我是那種人嗎。”
孫雪蘭誇張道:“不是吧,你成婚這麽久還沒圓房呢?”
鐘茴擡手捂住孫雪蘭的嘴:“你小聲點,瞎嚷嚷什麽!”
孫雪蘭被捂住嘴,仍是朝鐘茴擠眉弄眼,視線不住向她某些地方瞄。
鐘茴忍不住黑了臉。
二人的好友喬琢笑着上前拉開兩人:“好了別鬧了,那邊小公子都朝這邊看着呢。”
鐘茴聞言收回手,嫌棄的在身上擦了擦,孫雪蘭則擡手撫了撫額發,一副孔雀開屏的模樣。
喬琢好奇問鐘茴:“阿茴,你另娶了旁人,沈公子那邊怎麽辦?你不是說非他不娶嗎?”
鐘茴無奈嘆氣:“我已經成婚,再喜歡也與他無緣了。”
看好友滿臉失落,孫雪蘭與喬琢對視一眼,一左一右夾着鐘茴坐下,孫雪蘭拍着胸脯道:“阿茴別傷心,那沈公子家世不豐,完全可以迎進門做個側夫。”
喬琢也安慰道:“雪蘭說得對,側夫又不礙着什麽,你娘定不會再反對了。”
鐘茴苦笑道:“不了,我不願委屈他。”
孫雪蘭啧啧出聲:“你果真是個情種。”
喬琢擡肘撞了撞鐘茴:“阿茴看,那沈公子正看着你呢。”
鐘茴下意識擡頭看去,正對上沈迎豐遙遙看來的視線。
為了不露餡,鐘茴只能就這般巴巴望着,而沈迎豐也不移開視線,二人莫名隔着不遠的距離對視了半晌。
孫雪蘭和喬琢在一旁不斷交流着眼神。
片刻後,孫雪蘭突然起身,揚聲吸引亭下衆人的視線。
“我說諸位,這般乾坐着多沒意思,不如玩點什麽?”
喬琢起哄道:“是啊,好不容易聚在一起,不玩點什麽多可惜。”
在坐屬孫雪蘭家中勢大,衆人聞言紛紛附和:“玩什麽?”
孫雪蘭道:“今日老太爺壽宴,不能放肆,就玩最簡單的投壺如何?”
“好!”
“可以。”
“投不中就喝酒。”
“這次我一定把你們都喝趴下!”
孫雪蘭眼珠一轉:“單咱們玩多沒意思,不如把那邊的小公子們都叫過來,人多了才熱鬧。”
都是年輕女子,頓時明了孫雪蘭的意思,紛紛大聲同意。
孫雪蘭喚來小厮去男眷那邊傳話,不一會兒,男眷們攜手朝這邊走來。
為首的是孫雪蘭的哥哥孫峥,他挽着好友的手臂,笑着道:“阿蘭,你又做什麽怪?”
孫雪蘭嘿嘿一笑:“我這不是怕客人覺得無聊,想着大家湊一塊玩熱鬧些。”
孫峥道:“不許胡鬧,玩些簡單的便好。”
孫雪蘭忙點頭:“就玩投壺,大家都會。”
說話的功夫,下人已經将器物擺在園中寬敞的空地上。
孫雪蘭率先走上前拿起一支箭矢,瞄了瞄,擡手擲出,箭矢穩穩的落進壺中。
“好!”
一片叫好聲響起,孫雪蘭得意的回到人群中,喬琢接着上前,可惜箭矢落在壺口被彈開,人群中又是一陣噓聲,喬琢也不惱,端起下人端上的酒盅一口飲下。
孫雪蘭推着鐘茴上前:“阿茴,到你了。”
鐘茴上前兩步接過侍從遞來的箭矢。
這游戲她前世玩過,後來遭逢巨變再沒碰過,重生後早已手生。
她對準壺口,按照曾經總結出來的經驗,輕輕一擲。
“叮當”一聲,是箭矢進入壺中的聲響。
“好!”
孫雪蘭帶頭鼓掌,湊近鐘茴低聲道:“沈公子一直望着你呢。”
鐘茴沒有轉頭去看,只咬牙道:“閉嘴。”
孫雪蘭嗤道:“你再裝。”
接下來,女子一一上前投壺,中了的得意洋洋,沒中的則豪爽的飲下杯中酒。
女子投完,便到了男子,孫峥率先上前,瞄準壺口輕擲出箭矢,許是力道不夠,箭矢在距離壺口半尺的位置停了下來。
孫峥遺憾的嘆了口氣,拿起一旁的酒杯,眉心微蹙,正準備閉氣仰頭喝下,孫雪蘭忙站出來:“哥,我替你喝。”
兄妹兩個感情好,孫峥也不扭捏,将酒杯遞了過去。
孫雪蘭将酒一飲而盡,随後提議道:“男子多不勝酒力,若是勉強喝酒反倒不美,不如這樣,若男子沒有投中,可選一女子替他投,若還是不中,男子再飲酒如何?”
這相當于多給了男子一次機會。
不過男子嬌弱,多照顧些也是應當,尤其在場的都是年輕女子,誰不想在貌美的小公子跟前露臉,衆人紛紛應下。
孫峥的酒已然被孫雪蘭喝下,便算過了,之後便是孫峥的好友溫然。
溫然是個長相清秀,身材高挑的男子,他顯然時常玩這種游戲,接過箭矢随手擲出,便穩穩投中,迎來一片叫好聲,其中喬琢的聲音尤其大,引得溫然多看了她一眼。
鐘茴與孫雪蘭對視一眼,了然一笑。
接下來男子們一一上前,未投中的人紅着臉随意在女子中指一人接替,其中還有一人指中了鐘茴,鐘茴坦然上前,穩穩将箭矢投入壺中。
沈迎豐家勢在這群男子中算不上高,他上前時,未投壺的男子不剩幾個。
顯然沈迎豐不常玩這類游戲,投出的箭矢離壺口差得很遠,孫雪蘭起哄道:“沒投中,選一人替你投一次。”
沈迎豐抿唇,大大方方的将手指向鐘茴。
鐘茴不意外他的選擇,邁步上前接過箭矢。
可不知是不是被影響了心态,這次她竟沒投中。
孫雪蘭嬉笑着:“阿茴你不行啊。”
鐘茴瞪她一眼。
喬琢嚷道:“喝酒,喝酒。”
小厮将酒呈上,沈迎豐接過酒杯,睨了鐘茴一眼。
還不等鐘茴有何想法,身後一陣大力傳來,鐘茴被推的一個趔趄,猝不及防來到沈迎豐身前。
接着便聽孫雪蘭在後面撺掇:“阿茴說她要替沈公子喝酒。”
察覺一道道意味深長的視線投注過來,鐘茴只覺無語。
這個孫雪蘭,盡會給她找事。
已經被架在臺上,鐘茴哪怕不願,仍是伸手奪過沈迎豐手中酒杯,仰頭乾脆利落的一飲而盡。
一群人在旁起哄:“哦~”
鐘茴放下酒杯,垂眸便看到沈迎豐紅着臉望過來,好似真的站在心愛之人身前,一副小意溫柔的模樣。
然而知道他底細的鐘茴只心下冷笑。
若不是為了那尚未到手的金銀財寶,沈迎豐怕是看都不會看她一眼。
她垂眸退回孫雪蘭身邊,面上神情看不出異樣。
衆人又玩了幾輪,沈迎豐每次都會選鐘茴替他投壺,鐘茴沒有再失手,每次都穩穩的将箭矢投進壺中。
眼看時辰不早,宴席即将開始,在孫峥的提醒下,衆人紛紛朝前院走去。
沈迎豐不知何時來到鐘茴身邊,壓低聲音喚她:“阿茴......”
鐘茴聲音清冷:“沈公子自重。”
沈迎豐委屈道:“你為何這般狠心,我都沒怪你另娶他人。”
鐘茴沒有回應。
她不懂沈迎豐分明有着前世記憶,現在為何能如此坦然的說出這種話。
前世她從不曾知道沈迎豐的演技竟這般好。
見鐘茴不說話,沈迎豐又道:“你當初明明對我那般好,為何現在變得這般快,莫不是......有人跟你說了我的壞話。”
鐘茴不冷不熱道:“分明是沈公子說已有意中人,不願意嫁我,現在反倒來怪我?”
沈迎豐心下了然,原來是因為這個,看來鐘茴還是在意他的,不然也不會這般生氣。
沈迎豐壓低聲音道:“你該了解我的,除了你,我還能中意哪個女子?”
“當初那般說,是因為我聽人說,你娘不許我進鐘家門,你甚至還為此生了重病,我怕你再為我做出傻事傷害自己,便想讓你放棄。”
“可我沒想到,你會娶那麽一個......連我都不如的村夫。”
“早知如此,我肯定不會那般說傷你的心。”
見鐘茴腳步慢下來,沈迎豐心中一喜,連忙表态:“阿茴,我是心悅你的,從始至終,我心中只有你一人。”
聽着他貌似誠懇的話語,鐘茴胸膛劇烈起伏,腦海中不斷翻湧各種陰暗情緒,有一瞬間,她甚至恨不得将眼前的男子掐死。
她想問沈迎豐,難道忘了前世是如何咒罵她,埋怨她,甚至背叛她?
現在又是如何面不改色的說出這種騙人的鬼話?
真以為沒人知道他是個什麽東西!
見沈迎豐仰着一張無辜的臉期待的看過來,前世的不甘,怨恨齊齊湧上心頭,鐘茴眼中漸漸蒙上一層血色,雙手緩緩的擡了起來。
她現在就要殺了沈迎豐!
就在這時,一條胳膊突然從後搭上鐘茴肩膀,壓住她擡起的手臂。
孫雪蘭湊近低聲道:“姐妹,冷靜些,這裏這麽多人,要抱也得去沒人的地方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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